2013年4月3日 星期三

實驗動物福利:安樂死方法與什麼是殘忍?

動物福利在台灣依然是一個不太被重視的課題。雖然一般民眾對於『愛護動物』這件事有越來越高的共識,但是這個愛護要到什麼地步才是對/錯的常常都是人言言殊,而且不小心就落入誰也不服誰的吵架窘況。

而實驗動物的福利當然就更沒人管了。

簡單的說,動物福利就是『希望動物過得好』。在我們依然使用動物於各種用途的時候,讓他們過得好,盡可能減少他們承受的不必要的痛苦,就是動物福利的宗旨。

所以實驗動物的福利也一樣,重點在於『減少實驗動物的不必要痛苦』

說白一點,實驗動物才是主角,他們才是我們在實驗動物福利的觀念應該要注意的角色。實驗者的感受為何,老實說不是很重要。

就以前面兩篇提到的安樂死法為例吧。實驗蛙在穿刺之前先拿去冷藏,為的是『讓實驗蛙降低活動力、減少掙扎、讓穿刺過程可以更順利進行』,穿刺過程更順利的目的,是要讓穿刺的痛苦可以趕快過去、實驗動物可以趕快失去知覺而死去。或許實驗者會因此而開心或舒服,但那也只是個副產品而不是主要目的。不然,要是遇到一個篤信慢工出細活的實驗者,為了讓他開心,穿刺豈不要搞個老半天?

同樣的道理,可能很多學生會覺得『腦脊髓穿刺』要動手把針插到牛蛙身體裡面親手把他弄死好殘忍,於是想要使用不需要親自動手而且看起來比較優雅的『乙醚致死法』。但是我們從各個角度證據和觀察都已經知道『乙醚致死一點也不安樂』,那麼就絕對不應該使用乙醚致死!無論如何實驗動物的福利都是最重要的,便宜行事不應該是選擇罔顧實驗動物福利的藉口,更何況是『實驗者的心情』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畢竟,實驗動物並不能選擇要不要因為實驗犧牲,但是做實驗執行安樂死的人絕對有各種方法可以選擇來讓自己好過一點(交給訓練過的人員統一執行、不要看不要親手操作、選擇其他的安樂死法、切割安樂死步驟讓責任分散、念經迴向、禱告禮拜、中元普渡...)。解剖盤的內外兩端在先天上都這麼不平等了,難道我們還希望那個弱勢的一方(也就是實驗動物)承受更多不必要的苦痛,只為了讓實驗者的感覺好一點、覺得自己比較不殘忍嗎?

另一個例子,是我也有朋友的朋友對於『把朱文錦之類的小魚頭部迅速破壞摧毀(blow the head)』這樣的合法安樂死犧牲法無法接受,覺得很殘忍,想要知道有沒有其他比較『不殘忍』的方法。但是他們是要取魚的皮膚來做實驗,要想保留組織活性顯然不能用上藥物也不能冷凍,那除了把頭迅速破壞之外哪有什麼其他辦法?而且這個安樂死法可能在魚離水還沒開始喘氣之前就讓魚再見了,就魚受到的痛苦來說是微乎其微一點都不殘忍啊!實驗者要覺得這樣很殘忍無法接受,說穿了不過只是沒有以實驗動物的立場思考只顧自己的感受罷了。

總之,每個人感覺殘忍的點可能常常不一樣,有人覺得死掉就很殘忍、有人覺得在手上死掉很殘忍、有人覺得慢慢死掉很殘忍、甚至是睜著眼睛死掉很殘忍等等。但是這在實驗動物福利上幾乎都不是重點!!我們應該要把眼光重點放在『實驗動物承受的痛苦』上,那才是真正決定殘忍與否的關鍵。我不否認有很多時候是囿於資訊不足,所以把殘忍痛苦的方法當作是正確而合理的來執行(好比說行之有年的乙醚致死法)。但是在這個網路發達的年代,只要稍微查一點資料,再稍微花點腦袋想一下,應該都可以輕易的分辨哪個方法是合理又可行的。